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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地方性博物馆的建设——以佛山市博物馆发展史为研究个案
郭燕冰 高宇峰 (郭燕冰:历史研究部 高宇峰:馆藏研究部  文博馆员)
 
主要内容:佛山市博物馆从1958年建馆以来,经历了办厂、投资等市场化建设,直接导致了后来的数十年低潮,如今又走上公益性事业单位的道路,在国家不断提出升级、转型,要求达到和谐文化的今天,佛山市博物馆将如何走向创新和发展呢?本文正是以佛山市博物馆多年的改革发展为窗口,寻求我国地方性博物馆发展的症结所在,并探讨在新的国民形势下地方性博物馆的发展方向和趋势。
关键词:市场化、转型、自我运作、博物馆

第一章、佛山市博物馆历年来的改革和尝试
  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虽然每个地方都有其个体差别,但佛山市博物馆的情况在全国的地方性博物馆中仍然有其代表性。这是由其位于珠江三角洲的开放性地理特征以及一批敢为人先的领导层所决定的。
  一、博物馆的成立
  建国初期,随着国民经济的恢复,文化事业的发展开始受到政府的重视。1956年9月,佛山市人民委员会(市政府的前称)同意成立佛山市博物馆筹建委员会;1958年9月,在祖庙建立“佛山文物陈列室”;1959年10月1日,建国十周年之际,佛山市博物馆正式成立。和当年大多数新成立的博物馆多依附于古建筑或者以古建筑为主体一样,佛山也是以供奉道教北方玄武大帝、有“东方艺术之宫”的古建筑——祖庙,做为博物馆的馆址和馆舍。负责人由主管单位文化局干部李卓志兼任;工作人员只有二人,分别是从民间艺术社和废品回收公司调任的孔翟光、刘七。
  最初的佛山市博物馆在计划经济中仓促建立起来,只具备了古建庙宇兼公园性质的馆址,本身并不具备任何的现代博物馆的基本功能。
  二、艰难的创业之路
  佛山市博物馆成立之初就明确了博物馆的任务:修建祖庙及环境,挖掘、收集、保护、研究佛山地上、地下文物。由于资金匮乏、人手短缺,加上经验不足、学识浅薄,博物馆的各项业务只能在艰难的探索中缓慢开展。1960年在市区内征集青铜器、陶瓷、明清书画一批;在广东省博物馆帮助下挖掘澜石大松岗汉墓群,出土文物100多件,自此博物馆有了最早的文物藏品。
  文革期间,佛山市博物馆机构被撤销,市革命委员会对祖庙实行军管制,3名职工被监护审查,业务瘫痪,博物馆被迫停止开放。直至1972年,佛山市革委会批准祖庙为广东省对外开放点,受文革冲击的博物馆才得以恢复,此时博物馆有员工5名,编制两个。
  为了进一步发挥博物馆的宣传教育职能,市政府将原祖庙公园内的佛山展览馆约1000平方米展场划归博物馆,加上原有的“庆真楼”展场,基本解决了展览陈列所需要的场地,博物馆框架体系得到逐步完善。
  三、改革和尝试
  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下,1987年文化部、财政部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下发了《文化事业单位开展有偿服务和经营活动的规定》:“文化事业单位可根据各自业务特点和社会需要作为本身业务的延伸,开展各项有偿服务活动。”佛山市博物馆凭借着与祖庙捆绑在一起的优势,依附在祖庙身上发展旅游业,结合自身情况,组建了新的领导班子,重新设置部门岗位,成立了以发展文博业务为核心的文博部和以市场开发销售为主体的游客服务中心,充分利用佛山作为最早改革开放的城市之一的有利条件,发挥毗邻港澳的地理优势,兴办实业,改革创新博物馆发展方向,重新定位博物馆职能的运作方式,大胆探索走市场化办馆的新路:
  1、开发旅游产品。80年代初期,来祖庙参观的游客数量大增,连续几年超过150万,最多时人数接近200万。面对庞大的消费市场、巨大的商机,博物馆成立了祖庙游客服务公司,开发、出售旅游纪念品、售卖饮料、食品。旅游纪念品属于旅游者的“额外消费”,是一种无限消费,是提高旅游附加值的重要途径,投资少利润高。佛山市博物馆开文博系统经营、开发旅游产品的先河,取得了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双丰收。
  2、开拓餐饮市场。随着佛山经济的快速增长和居民收入不断提高,外出就餐的市民越来越多,加上大量游客的就餐需要,佛山的餐饮市场潜力巨大。1985年11月,佛山博物馆做出了一个在当时来说十分大胆的决定,由博物馆出资50万,吸收外资港币150万,开办中外合作的“福林酒家”,引进香港管理模式,聘请澳门厨师,开设早茶、午餐、晚餐,并承接各式宴会。
  3、开办实体经济。80年中期至90年代早期是佛山市博物馆业务发展的黄金时期,这一时期博物馆的员工超过100名,每年到馆参观游客数量仅次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和西安兵马俑博物馆。佛山市博物馆积极开拓市场,努力开办实体经济,以企业利润发展、壮大文博事业。当时佛山市博物馆通过和港澳商人合资开厂的形式,开办的中外合资企业有祖庙食业公司、祖庙影业公司、昌隆食品有限公司,涉及的行业包括:食品、饮料、保健品、酒楼、彩扩、冲印、影视厅等。
  4、接办业务工程。佛山博物馆根据市场需求,组织观众喜爱的临展,并根据临展的内容去港澳地区采购相关录像带,另设收费影视厅。1988年中标香港海洋公园集古村264万仿古工程,参与香港历史博物馆、文化博物馆新馆招投标工程,以及承接各种大型展览制作。
  5、发展文化产业。90年代末,经济改革深入开展,曾因天时之利得到改革先机的佛山市博物馆,在失去了国家政策支持后,经营策略从开办实业向挖掘佛山传统文化转变,从自身掌握的文化资源尝试新的创收之路。佛山博物馆根据旅游发展的变化趋势,提出广府文化旅游的构想。“九五”以来是佛山文博事业重要的发展时期,2001年成立佛山市时利和古城开发有限公司,统筹佛山历史街区的开发建设,使佛山市文物保护工作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同时,大力推进系列博物馆建设。以市博物馆(祖庙)为中心,通过对泥模岗、兆祥黄公祠、孔庙、太上庙、陈铁军纪念馆、黄飞鸿纪念馆、武术博物馆等修缮和建设,重现千年古镇风貌。短短几年间,兴建了“黄飞鸿纪念馆”、“叶问堂”、“广东粤剧博物馆”,参与了“鸿胜纪念馆”“国际粤剧珍藏馆”等多个大型展览,努力打造佛山在世界上极富影响力的武术和粤剧两大品牌。“三月三北帝诞庙会”、“学童开笔礼”、“中式民俗婚礼”等一个个富有地方特色的活动,都吸引了大批游客。
  四、仓惶中进入调整期
  然而这种状况维持到九十年代末,已成为强弩之末。“九五”以来,对文化企业和事业进行了大的调整和整顿,实行了政企分开直至政企脱钩,确立了进一步发挥文博资源的潜力、依靠主体业务发展文化产业的新思路。面对新的政策,由于过多涉足不熟悉企业经营,加上经营理念的滞后、管理人员的缺乏,区域优势的丧失,导致经营项目从盈利走向负债,使佛山市博物馆手足无措,无以应对,发展和应对都处于茫然之中。佛山市博物馆由此进入了长达十数年的调整期,门票收入成为主要来源。
  对于陷入经营困境,但靠门票收入来维持博物馆庞大支出的佛山市博物馆来说,政府出台的每一项民生优惠政策都是沉重的打击。受物价局的限制,门票的价格在十元的票价上几经申请上升至二十元就举步不前。先不说文物的维护和征集费用,光是为了维持旅游参观人数而开展的各类活动,包括请粤剧名伶、表演嘉宾、相关业务的招待费,就是庞大的支出,到了后来,随着社会上经济水平的不断飙升,逐渐入不敷出,连馆内人员的工资和津贴都难以维系,最困窘时超三分一的员工月收入1千都不到,比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还低,员工士气低落、怨声载道。

第二章、经验与教训
  迥异于人们印象中的死气沉沉,博物馆实际上一直在寻求自身的发展之路。在国内大部分博物馆都接受财政拨款的时候,佛山市博物馆就走上了自收自支的道路,并且使博物馆在上世纪八十、九十年代蓬勃发展了一段时期。佛山市博物馆历年的改革和发展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以为我们今天寻求博物馆的发展之路带来一些启示:
  一、关于体制的思考
  以前的佛山市博物馆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单位的性质决定了博物馆要不断的开发、不断创收才能维持日常开支和员工的工资奖金发放。佛山市博物馆在没有国家财政支持下,既要发放员工工资,又要实现博物馆的公益性,还要维修祖庙、进行业务研究,资金的压力非常大。当资金捉襟见肘,难以为继的时候,博物馆公益性和市场化的矛盾迫使人们重新思考体制是否合理的问题。2008年2月,佛山市成为事业单位分类改革的试点城市,出台了《广东省事业单位分类改革试点指导意见》,市文广新局按照文件精神和佛山市文博事业单位改革要求,将原佛山市博物馆分设为佛山市博物馆和佛山市祖庙文管所两个机构,结束了“馆庙合一”的历史,佛山市博物馆成为国家一类公益事业单位,支出全部由国家财政划拨。
  一直以来,博物馆的体制问题一向是改革的核心关键,这直接关系到经费和内部运作,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源头。在我国,博物馆的经费一般由国家或地方政府负担,其公益事业的性质决定了博物馆不应自己去赚钱。但是靠政府拨款,经营缺乏活力,最多只能维持现状,难以形成可持续发展。多年来佛山市博物馆是自收自支单位,在体制暂时无法改变的情况下,为解决发展经费问题,佛山市在这一问题上进行了两方面的尝试:
  1、首先是参照国外的方法,设立了基金会和开发公司。美国和英国博物馆运营发展大都靠社会捐赠或申请各类基金支撑,主要靠政府拨款的甚少。90年代,佛山市成立文化事业基金会,并形成了2000多万元资金的规模,利用本金利息支持文化事业发展,从1999年开始倾力支持祖庙博物馆区的开发建设。
  2、另外是“以商养博”,自筹资金解决博物馆建设和日常运作,开办祖庙食业公司、祖庙影业公司、昌隆食品有限公司等。
  在无力改变体制的情况下,建立基金会、以商养博、引入社会资金,是目前专家提出解决博物馆体制和经费矛盾的几种方法,鼓励社会资金投入文化发展已经被证实是有效的,“上海博物馆的运营多半摒弃了以往博物馆事业由政府投资、政府管理、政府唱主角的模式,而是更多借助社会力量,发挥海内外各路民间投资主体的积极性,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和经济效益。”①在国外,企业或个人捐款给博物馆可以享受减税或免税政策,在社会上创造了支持文化,热爱艺术的氛围。但我国一直未建立相关的法律法规体系鼓励企业和民间资金投入文化建设,从而开拓国有博物馆的资金来源渠道。
  佛山市博物馆在建立基金会、以商养博方面的尝试无疑有着敢为人先的气魄和筚路蓝褛之功,为我国博物馆的建设积累了宝贵经验。但值得深思的是,尽管做出了抛砖引玉之举,佛山市博物馆却仍然没有办法坚持下去,并最终回到了国家拨款的道路上。
  二、市场化为何失败?
  90年代初期,各地新开旅游景点越来越多,竞争压力越来越大,佛山旅游资源的匮乏,使得来佛山博物馆参观旅游的游客数量大减,以门票为主的财政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与此同时,由于经营不善,博物馆开办的各类公司、企业也一一倒闭,有的还陷入理不清的三角债务中。生存的压力迫使博物馆不断尝试、不断运转。一年到晚不停的接待任务、各种活动、仪式、诞期,令业务人员苦不堪言、身心俱疲,很难全身心投入到文博业务研究工作。在各种困境面前,我们认识到:在前期的市场化过程中,插足办工厂、开酒楼等和博物馆业务毫不相关的、陌生的领域,步子迈得过大,涉及范围太广,而且受到体制上的约束,缺乏工商业管理人才,致使“以商养博”、“走向市场”的尝试遭遇失败。
  然而到了今天,专家们仍然坚持必须走向市场化才能激发博物馆活力的观点。而佛山市博物馆走向市场化的尝试是值得肯定的,但我们也许忽略了市场化的多种涵义,而将“市场化”单一地理解为参与市场投资,并在市场中迷失了自我,未能明确自身的经营项目,发挥自身优势,而是追随市场,看什么项目赚钱就投身什么项目,把市场化推广到不相关的企业,反而忽略了自身在文物、文化方面的产业价值。从市场经济角度看,博物馆是文化产业的一部分,其拥有的文物资源是最珍贵的商品,展览陈列、旅游资源都具有商品属性。因此,市场化应发展相关的文化产业。2003年,国家提出了文化产业的发展要求,继而在2006年提出了发展和谐社会的政策。所以佛山从九十年代起,把市场化推向文化产业,不断推进粤剧、陶瓷、武术、唱片公司、电视台、图书馆等建设,发展了两片文化产业园,业绩非常突出。在博物馆的建设方面提出了宏大的构想,例如建立小型专题博物馆,增加博物馆的数量,还有扩大祖庙区域,建立祖庙文化广场等等。

第三章、地方性博物馆的发展趋势
  到了2008年,政府立项建设东平新城文化综合广场,佛山市博物馆成为首批建设的单位。于是佛山市博物馆在经历了与祖庙的拆分后又再面对新挑战——新馆建设。虽然新馆建设尚需耗时数年,却迫使我们重新思考佛山市博物馆作为一个地方性博物馆应该如何建设。
  一、定位
  2010年广东省博物馆新馆落成开幕,深圳、汕头、惠州、梅州、顺德、南海等地也已经建成或正投身于新馆建设。可见我国已经进入了博物馆蓬勃发展的新阶段。但是邻近地区由于历史、文化、习俗相近,各地区间的新馆建设难免出现重复题材,对文物需求相同,因此造成的恶性竞争,令市场上文物价格飙升。这种情况下,对新馆的正确定位显得非常重要和迫切。
  佛山市博物馆是综合性博物馆、地方性博物馆。“综合性博物馆的特点,不仅表现出很强的综合性,而且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是一个地区文明的窗口。它的任务是通过全面地反映本地区的自然环境、自然资源、历史发展和建设成就,使人民群众认识自己的历史和创造力。”②目前的情况是,佛山的艺术展览总是在图书馆举行;佛山的街区旧文物在城市规划局的展厅中展出……佛山市博物馆的许多优势已经被分离开去,如粤剧(粤剧博物馆)、武术(黄飞鸿纪念馆)、陶瓷(陶瓷博物馆)、手工业(民间艺术社)。更大的竞争还来自于五区,未来两年,顺德区博物馆、南海区博物馆都将依次建成投入使用,在地方财政有力的支持下,它们的规划预算比市博物馆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些名人资源,如李小龙、康有为、叶问、黄飞鸿、黄少强都被各区认领回去发扬光大,市博物馆机制的滞后使这些资源流落他处。由于在文物征集方面经费少,市博物馆的藏品显得类别不全、精品缺乏、地方文物精品更少,既不够专题,也不够全面。资源分割使打造一个完整、大型的博物馆更为困难。
  新馆建设中应突出“历史”和“综合”两个重点。在佛山市,虽然已经具备了陶瓷、粤剧等专题馆,但市博物馆应该向人们展示一个城市历史的大致面貌,留下一个总的印象,譬如突出明清时期的佛山是一个手工业城镇,把手工业在当时的状况、社会的地位和历史功能交待清楚,然后人们才有兴趣去参观专题馆和了解佛山现在的变化。琼花会馆在粤剧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还有黄飞鸿、梁赞、叶问等武术名人,石湾公仔和陶瓷名家,冯了性、黄祥华的药油,中医药名手等等都应该展现给大众,让大众认识到在他们生活的身边就有许多传奇,这个城市是源远流长,富有历史内涵的。
  作为一个地区的综合性博物馆,不但要具备举办高级精品展的展馆条件,而且必须发展优势项目,与周边的同类馆形成差异。既然承办现当代的艺术展览有艺术馆、图书馆,那么博物馆可以集中精力承办文物展览,如书画、玉石、铜器、家具、陶瓷等精品展。民俗文化方面的展览则必须系统、展品必须生动,跳出地域的限制,举办最顶端、最精品的国际性展览,就像东莞的玉兰大剧院,他们不但把世界顶尖的歌剧邀请过来演出,还与国际大导演联手创作了自己的音乐剧。有比较才能做得更好,我们只有比其它专业博物馆做得更系统更全面,在文化艺术、自然科学、社会方面建立其权威性,才能与其它类型博物馆拉开距离,体现出市博物馆的存在价值。
  二、转型
  我国博物馆在经历了收藏模式——苏联模式——计划模式——市场模式之后,新阶段又要求我们进入到社会服务模式。西方博物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遇到相同的困境,并提出“新博物馆学”,指出博物馆面临着角色转换,博物馆不再是传统的收藏、陈列机构,而是包含行政、展览策划与营销等技术,面向社会、文化、学术、消费、娱乐诸方面的复合场所。
  收藏、研究、教育,是博物馆公认的三大功能,但实际上,我国大部分博物馆只发挥其收藏功能;研究方面未能形成系统,未掌握先进的方法论;教育功能在新形势下显得不合时宜,应该抛开“精英文化”的成见,承认公众的鉴赏力,转型为“传播”功能。我们的博物馆系统在建立之初未能健全以上功能,市场模式也未成熟,如今在国家政策的要求下为建设和谐社会、和谐文化而迅速要求进入社会服务的阶段。这一阶段的任务就是把“以物为本”的博物馆转型为“以人为本”,并着重发展其面向各层面的传播功能。
  在过去数十年里,我国博物馆奉行的是“以物为本”的信条,一切以文物的完好无损为要:受到场地和环境的制约,可以把文物放到库房,不对外开放;收取门票一方面控制参观人流,一方面用于自身开支。但是在迅猛发展的国情下,我国博物馆从门票优惠政策发展到免票参观,再到社会公益性单位。于是博物馆的职能发生了翻天彻地的变化。以前的根本目的在于保存文物,吸引游客是为了收取门票,门票收入又反过来供养文物开支。现在国家拨出大笔资金,要求博物馆提供高品位、普及性的活动和周到的服务作为社会主义改革发展的成果让群众共享,让群众更大范围和程度地感受到精神的愉悦和生活质量的提高。博物馆已经成为一个展示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文化建设、民主建设与和谐社会建设发展程度的窗口。我们将如何回馈,更多地回馈,已成为博物馆发展中面临的新挑战。
三、措施
  在新形势下,一方面人们有了更多的休闲时间,另一方面也有了更多的休闲机构可供人们选择。如何把博物馆建设得更好,专家们提出了许多不同的方案,但关键是要解决经济薄弱、人才流失、效益不佳等问题,通过深化改革,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
  1、深入市场化,发展文化产业。前面提过,佛山市博物馆曾经尝试过市场化,却以失败告终。为什么仍然要推进市场化呢?市场化引入供需关系,意味着作为商品面临大众的遴选,进入社会竞争中,这对激活博物馆活力,具备自我运作能力是不可欠缺的。面向社会、面向观众,引进市场观念,主动服务于社会,利用各种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不断推陈出新,创造出观众喜闻乐见的科研成果和陈列展览,是现代博物馆生存的基础。
  随着对市场化实践的加深,对其内涵的认识亦得到了深化和拓展。市场化除了意味着博物馆要关注时下的文化市场动向,照顾多元化群体的文化权利和需求,接受市场考验外,可以在博物馆经营中引入市场营销的管理理念,“我国台湾省国立历史博物馆馆长黄光男先生指出博物馆营销不是把博物馆当成一般商业性机构运作,而是要借鉴现代企业和商务管理的理念,让博物馆适应市场经济的环境和现代社会的文化需求,与社区公众实现互动。无法吸引观众的博物馆,只能是一座文物仓库,而无法展现其应有的研究、展示、教育等各项功能。”③市场营销的特点是讲究效益,讲究投入与产出比。假如国家拨给我们每年一百万,我们是否只能做一百万的事情呢?一百万也许只能买一幅有名气的现代油画,却也能向当地艺术家发出邀请,举办展览、研讨会,出版资讯、论文集,从而得到捐赠的艺术品;也能用我们的系列展览换取其它地方的优秀展览;花点心机和一点钱去制作文化商品,以低廉的价格售出或者赠予,表面看是一门亏本生意,可是我们能够赢取名声,得到大众的信赖,届时,收藏家、观赏者、艺术家,都将乐于到我们馆开办展览、捐赠藏品、观赏游览……让我们在众多的博物馆中脱颖而出,这个时候可以说,博物馆具备了良好的自我运作能力,不再受到资金困扰。在这个过程中,国家还在不断的投入,但是在自我运作良好的情况下,我们的产出是超过投入的,是能够创造价值的,因为我们用一百万的资金做了超过二百万,甚至三百万的事情。
  以前办博物馆要懂得赚钱,如今办博物馆则要懂得花钱,怎样把钱花在点子上,把一块钱花出十块钱的效果,是博物馆转型的关键所在。如果博物馆作为国家公益性事业,人人捧着铁饭碗,做与不做一个样,甚至不做比做错要好,只管等着国家财政去养命,不能与经济发展水平和公众不断提高的精神文化需求相适应,不能很好地履行博物馆为社会发展服务的职能,是会被社会谴责和市场淘汰的。博物馆必须改革传统的计划经济管理模式,适应市场的要求,才能生存和发展。也只有增强博物馆的自我运作能力,才能使博物馆走上健康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国家财政支出投入到博物馆的资金是有限的,但博物馆每项活动都需要资金运作。可吸收美术馆、艺术馆、展览馆和国外博物馆的运作方式,多方面采取换展、接受捐赠、出租场地、售卖文化周边产品等方式使博物馆在有限的资金下运作起来。政府投入资金应尽可能地花在基础建设和对外建立形象方面。基础建设包括展览场地、藏品质量、展览质量三方面,对外形象包括诚信、权威、优质服务的公众形象。预期达到的形象目标是“在城市中越来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举办的大型展览不但是重要的文化现象,也对该城市的地位和经济收益有直接影响。”④得到群众的认可和信任,才能获得多渠道的展览预约和捐赠意愿。
  2、改革博物馆的人事和分配制度,引入竞争机制。作为公共事业单位分类改革的先行军,佛山市博物馆内部人事制度改革已经基本完成,从以前的职工制全面转变为聘用制,这将有效促进博物馆内部竞争,保障人才任用,有效推动科研力量的发展速度,使博物馆走出死气沉沉难以发展的僵局。但贯彻改革力度将是博物馆可持续发展的关键。需进一步加强内部建设,转变工作作风,确保高效运转,形成规范化、制度化、科学化的工作程序和协调运转的工作机制。
  每一年的新年晚会,我们的一些老员工表演魔术、杂技、戏曲,每一项都精彩绝伦,惟妙惟肖,欢笑的背后应该有多少悲哀?博物馆在成立之初没有专业人员,吸纳了文工团、杂技团,甚至废品站解散或者调拨的人员。这些人兢兢业业的工作,积极地培训进修,组成了博物馆的主体。再后来有一些考古、历史专业或者其他专业的人进入了博物馆的队伍,博物馆的藏品专业性较强,陶瓷、书画、建筑、工艺品,熟悉它们历史的人才能分辨出它们的价值所在。例如在西方,博物馆是与学院美术史研究联系在一起的,二十世纪初到六十年代中期,美术史学家以艺术家和艺术品为对象,以艺术派别和艺术风格作为历史叙事的核心概念,博物馆也以此为陈列展览的依靠,到了六十年代中期以来,美术史学从风格学发展到人文科学,如今则希望使用新的史学概念对具体艺术品进行深入的、历史性的考察。因此,博物馆应培养及引进专业人才。
  另外,管理体制的僵化和绩效考核机制的不健全,导致国有博物馆工作人员缺乏提高工作效率的压力和动力,制约了国有博物馆为社会公众提供公共文化产品及服务的意识和能力,因此难以获得社会公众的关注与物质支持。在改进管理方面,可以采用目标管理方法。不同于压迫性管理和危机管理,目标管理的方式是先给每位员工一个目标,实行个人责任制。将使工作更为主动灵活,又能保障工作的完成度。

第四章、结语
  佛山市博物馆建馆五十年了,作为中国博物馆市场化运营的先行者,它的兴衰折射着中国博物馆的发展历程,也许它的发展是缓慢的,教训是沉重的,但这丝毫不能掩盖它日益蓬勃的发展趋势,“为社会和社会发展服务”的公益性博物馆建设,需要全体博物馆同行的努力。为博物馆的建设建言策划,有无数种的方案和可能,但最后能被事实证明是实用有效的将会是少数的几个,这里提出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引起大家对博物馆建设的关注和思考。

注释:
①孔剑《博物馆市场化运作新路向》,载《沪港经济》2005年02期,第31页。
②王宏钧《中国博物馆学基础》,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4月版,第52页。
③章磊《中国国有博物馆的效率体制与市场关系研究》,2005年北京化工大学硕士论文,第11页。
④巫鸿《美术史与美术馆》,载《美术史十议》,三联书店2008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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