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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ator制”在博物馆业务管理中的作用初探
程宜 (陈列部  主任  文博副研究员)
 
  提要:“Curator制”(Curator原意为馆长、监护人,有业务主管、研究馆员主管及策展人等多种译名)是我国博物馆界近年来从西方引进的一种新的业务管理模式,这种管理模式在实践中体现了较强的优势,它的成功运用将可能使博物馆业务工作开展更加科学有序,并向着更加专业化的方向发展。
  关键词:博物馆 “Curator制” 作用
  1、博物馆硬件设施和人才的快速发展使博物馆业务管理模式显得相对滞后
  近20年来,由于我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博物馆的建设正在形成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二个高潮,博物馆的硬件设施和专业人才队伍都得到快速的发展,业务管理模式却显得相对滞后。从某种角度上说,了解一个地方的过去和现在是从博物馆开始的,它既是源远流长的地方历史的重要见证,也是维系中华民族团结统一的精神纽带。博物馆的发展有赖国家经济的繁荣强大,当一个国家和地区经济有了相当实力时,对博物馆全面建设的需求才显现出它的迫切性。我国博物馆快速有效发展,并且广泛地进行国际交流合作是最近20年的事。在这个时期,国家高度重视博物馆的建设。目前,全国博物馆总数已达到二千多个,其中百分之八十是近20年新建的。新建扩建的博物馆建筑规模普遍都在数万平方米,建筑外观和内部设施也有强烈的时代精神和越来越高的科技含量,往往成为所在城市的标志性文化设施;随着博物馆业务的快速发展,其专业工作人员和博物馆的数量也在成倍增长,20年前,许多市级博物馆的专业人员只有寥寥几人,而今大都拥有几十甚至上百人的专业队伍。博物馆的数量也在大幅增长,中型城市由原来的一两个发展为几个甚至十个以上的各类博物馆,有些大型城市的博物馆数量多达数十个,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大众对历史文化艺术的精神需求;业务人员的专业类型逐渐丰富,有利于科学研究、文物保护和提供高水准的展览及服务。以往,提到博物馆的专业人员,一般人都会立即联想到考古学或历史学专业。随着博物馆业务的深入,文物研究的项目细分深入化,文物保护的科学化,陈列展览策划模式的专业化和国际化,服务的多元化和精细化,高科技后台设施支持带来的专业化等等,使博物馆日益成为一个多学科合作研究、展示和服务的机构。鉴于此,目前博物馆的人才也体现了前所未有的多元化,不仅有传统的考古学(许多地方也已细分为专门的考古所)、历史学专业,还根据业务需要补充了博物馆学、美术学、人类学、宗教学、民俗学、设计学等学科和文物科技保护、博物馆数字化工程、楼宇自动化工程等专业的人才。相信随着博物馆业务的发展,对人才的需求将更加多元化,我们会以更加开放的态度适应博物馆发展的需要。
  博物馆从五十年代开始,一直借鉴前苏联的博物馆陈列、保管、群工的“三部制”业务模式,这是一种在馆长的领导下分别承担和完成博物馆陈列、保管、宣传教育三大主要功能的平行结构的管理模式,随着博物馆事业的快速发展,这种制度的弊端日益暴露出来。三个部门没有垂直的业务关系,各自为政的局面易造成工作中缺乏必要及时地沟通,互相推诿,不利于博物馆业务工作的整体开展;“三部制”式的管理模式将藏品保管与陈列研究割裂开来,使得博物馆文物藏品失去了保管和利用上的统一性,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博物馆收藏、研究、展示宣传教育等功能的脱钩;“三部制”还易造成部门和个人对文物藏品资料、信息的独占,影响博物馆研究、展示等工作的开展。鉴于此,许多博物馆界的有识之士都纷纷探寻更有利于博物馆业务发展需要的管理模式,国家和地方政府也多次派员到国外学习考察博物馆的先进经验。近年来,一种在西方博物馆中行之有效的业务管理模式“Curator制”被介绍到了中国,并在我国多家博物馆实践,取得了不少经验和成果,逐渐被国内博物馆界认可,这种先进的管理模式将可能在博物馆业务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
  2、何为“Curator制”
  近年来,随着博物馆界国际交流的广泛开展,国外先进的博物馆运作方式和多关注的一种博物馆业务管理制度。对Curator的翻译有多种,它的原意是馆长、监护人。1986年,博物馆学家甄朔南先生在介绍美国博物馆的文章中将Curator译为“研究馆员”,Curator必须对博物馆藏品鉴定、保管与保养,对陈列或展览以及社会教育工作有独到的研究心得与见解。他们是博物馆的学术带头人,他们要能够把自己的专业与博物馆工作有机地结合,以提高博物馆征集、收藏、科研和教育工作水平①;台湾徐纯教授在国际博物馆协会出版的《博物馆实务基础入门》一书的翻译中,将Curator译为“典藏研究员”;段勇先生在《当代美国博物馆》中将Curator译为“业务主管”②;Curator的另一个被公认的翻译就是“策展人”。
  “Curator制”是在欧美等发达国家博物馆流行的一种开展业务工作的制度,也是一种有效的博物馆运作制度。在西方语境中,“Curator”通常是指在博物馆、美术馆等非赢利性艺术机构专职负责藏品研究、保管和陈列,或策划组织艺术展览的专业人员。西方在17世纪以后,私人博物馆开始向公众开放,博物馆经常按时代或主题组织一些专题艺术展览或陈列,这样就出现了早期的“策展人”。18世纪以后,在欧美等地出现了众多的国家博物馆,特别是专业的艺术博物馆或美术馆,如英国大英博物馆、丹麦哥本哈根国立美术馆、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法国卢浮宫国家艺术博物馆等。日本的博物馆、美术馆也参照西方的策展人制度(“Curator制”),建立了学艺员制度。这些策展人或学艺员的专业背景通常是艺术史和博物馆学,其工作也主要侧重历史。
  中国国家文物局自2001年开始,就和美国梅隆基金会合作开展中国博物馆高级管理人员赴美培训,先后有十几位中国博物馆高级管理人员赴美参加了培训。他们回国之后,两国又组织了“中美博物馆论坛”,在国内博物馆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使国内博物馆管理似有从苏联模式逐渐向欧美模式转化的势头。近年来,“Curator制”在我国也逐渐被接受并在实践中得到运用。如天津博物馆实行的“业务主管制”、湖南省博物馆的“研究馆员主管制”及广东美术馆的“策展人制”都是“Curator制”在中国的具体实践。
  3、“Curator制”在各博物馆工作实践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中国文化部副部长、故宫博物院院长郑欣淼2005年在一次博物馆的国际会议上说:近20年来博物馆飞速发展的局面使我们面临专业人才和管理人才严重短缺的巨大压力,旧的博物馆管理体制越来越难以适应新形势,因此我国博物馆亟需学习各种先进经验,了解和借鉴国外博物馆的管理经验,提高博物馆管理人员的素质和水平。③国家通过国际合作致力于培养高级的博物馆管理人才,进而在全国推广他们所学的先进管理经验。
天津博物馆陈卓馆长作为中国文物局派往美国学习归来的高级管理人员,对“Curator制”很有心得。由于博物馆界借鉴前苏联“三部制”的这种平行的业务管理模式存在许多不可避免的问题,因而天津博物馆打破了“三部制”,实行“垂直式”的管理模式,即“Curator制”。他们依据博物馆的藏品分类来设置业务部门,如书画部、历史部、器物部等等。在这种设置下,部门内的工作将不再是过去单纯的陈列或保管,而是凡与藏品相关的工作都全过程参与进来。从藏品的保管、保护到展览的策划及相关宣传等都在同一个部门内完成。④他认为 “垂直式” 管理机制是一种打破以功能设置业务部门,围绕博物馆的业务中心“物”,以藏品类别来设置业务部门的新的管理模式,具备部门设置与藏品分类相吻合,利于加深对藏品的研究。“垂直式”管理机制下博物馆业务研究人员集藏品管理、陈列研究和宣传教育多种职能于一身,利于培养藏品鉴定、陈列研究的复合型人才。“垂直式”机构设置促使专业人员对藏品认识不断加深,对藏品的运用更加自如。这种管理机制使得博物馆陈列、保管、宣传教育等主要职能有机的结合成为整体,促进博物馆事业协调而有效率地发展。⑤目前,天津博物馆已经实行了这种垂直式管理的“Curator制”,他们称之为“业务主管制”。通过几年的实践,“Curator制”已经在天津博物馆的业务开展中取得了明显的效果。
  湖南省博物馆从2004年开始酝酿引进“Curator制”。主要做法是根据本馆藏品和专业学科确定若干系列,然后通过竞争从有研究馆员任职资格的专业人员中产生各个系列的研究馆员主管,再根据需要在研究馆员主管之下配备若干副研究馆员、馆员、助理馆员和管理员职位,组成某类藏品或专业学科的研究、保管人员的组合,这个组合在研究馆员主管的带领下,承担本馆某类藏品或某个学科、某个专业方向的业务和科学研究工作。以研究馆员主管的身份负责全馆该类文物的征集、鉴定、编目制卡、建帐建档、展览策划与推介、科研课题设计与组织、人才培养和图录论著的组织工作。必要时,馆长可对这个专业组合下达指令性任务,如在某个期限内完成该专文物的信息数据采集工作或策划一个该专文物的大型展览等。⑥湖南省博物馆把他们的“Curator制”定名为“研究馆员主管制”,将科学研究工作与藏品征集、保管、陈列展览工作直接结合起来。强调藏品档案、陈列展览方案,社会教育方案都是重要的科研成果。博物馆研究人员的水平与能力既要体现在对“实物”的鉴定与保存保护方法上,更要强调博物馆研究人员的“策展”能力,因为“陈列是博物馆实现其社会功能的主要方式。陈列是博物馆特有的语言”,是“博物馆工作人员与博物馆观众之间进行交流的方法和途径”⑦。从2005年下半年,湖南省博物馆实行他们称之为 “研究馆员主管制” 的“Curator制”以来,业务开展空前活跃,策划了多个全国有名的展览,如《国家宝藏——中国国家博物馆藏品展》、《2007艺术长沙——方力均、王音、李路明艺术展》等。新的管理机制激发出的活力,使湖南省博物馆近几年在全国的影响力大大增加,同时也得到了国家文物局的肯定。
  2005年深圳市文化局赴英国博物馆考察后的一份考察报告上认为应该“具有世界性的开放眼光,策展人制(“Curator制”)是西方博物馆举办展览的一个最新体制,邀请的策展人不同,展览的理念、关注的角度也各有不同,这使博物馆的展览具有了空前的开放性,多国策展人的共同参与也使展览更加具有世界性的眼光。”⑧
  广东美术馆是我国最早引进“Curator制”的美术博物馆之一,他们使用的是Curator的最常用译名“策展人制”。馆长王璜生认为,中国的博物馆里其实有很多好东西,但是好东西也必须要能用才能体现价值。问题就在于,很多好东西没有真正用起来,甚至连本馆的陈列展览都做得不到位。展品确实是博物馆的财富,但展品就像菜,做展览就像炒菜,展览是要“炒”出一盘佳肴,“炒”出一盘有特色的菜,而不是原封不动地把各种原料端上去展览。这就需要策展人以某种深思熟虑的策划理念将展览组织呈现出来。中国博物馆界需要策展人制,因为这是挑战官方“大而全而空”展览模式的一种方式。⑨2003年广东美术馆用“策展人制”策划了轰动国内的“中国人本——纪实在当代”大型影展。艺术评论家、自由撰稿人鲍昆对这次策划的展览作出这样的评论:“策展人对中国大陆纪实摄影人进行拉网式征稿,颇有几分影像田野调查的意味。其次,这届展览告别了传统的组委会、评委会制度,采用了目前国际上普遍流行的“策展人制”。这不啻是一个巨大的、含而不露的历史进步。”近几年,广东美术馆运用“策展人制”成功策划了许多具有全国甚至国际知名度的重要展览,使广东美术馆从1997年底建成开放至今,在短短的十来年时间已经挤身全国三大美术馆博物馆行列。
  综上所述,“Curator制”这种从西方新引进的博物馆业务管理模式,在我国不同类型的博物馆,根据具体的业务工作要求,在实践中都发挥了积极的作用。随着“Curator制”理论与博物馆工作实践的不断结合,总结出更加适合本馆业务发展的具体管理模式是指日可待的,相信它将在我国博物馆的业务发展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注释
 ①甄朔南:《甄朔南博物馆学文集》,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4年12月第一版,第370页。
 ②段勇:《当代美国博物馆》,科学出版社,2003年10月,第132页。
 ③郑欣淼在“中美博物馆论坛”中的发言。
 ④《为文化的天津代言——访天津博物馆负责人、原天津市艺术博物馆馆长陈卓》,《中国文化遗产》2005年第二期,第56页,国家文物局、中国文物报社主办。
 ⑤陈卓:《立足本土,协作创新—— 浅谈当前博物馆业务发展的新思路》,天津博物馆网站《学术研究》
 ⑥陈建明:《时代呼唤博物馆管理理论与机制的创新》,湖南省博物馆网站《学习与探索——博物馆学研究》栏目,2007年6月23日。
 ⑦瑞均主编《中国博物馆学基础》(修订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12月第1版,第374页。
 ⑧深圳文化局2005赴英国博物馆考察团,《深圳市文化局赴英国博物馆考察报告》,2005年8月1日。
 ⑨源自广东美术馆王璜生馆长接受《南方都市报》题为《古根海姆——支离破碎的“中国梦”》的采访报道,2005年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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