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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传统,留住文化的根——佛山木版年画的现代传承
程 宜 (陈列部  主任  文博馆员)
 
  摘要:2006年5月20日,佛山木版年画被确定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年画研究,是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深入了解区域历史文化、风俗传统,乃至工艺制作技艺和传统生活细节的重要途径。本文通过对佛山木版年画的历史、制作工艺、艺术特点等的研究,来探讨佛山木版年画在现代社会的保护与传承。
  关键词:佛山木版年画、制作工艺、艺术特点、保护、传承、发展

  一、佛山木版年画溯源
  年画是我国的一门古老的民间艺术,它反映了民众的风俗和信仰,寄托着人们对未来的希望。对于年画的定义,一直以来,有多种提法,本人比较认同王树村先生综合了清道光李光庭和现代《辞海》对年画的表述后所下的定义:年画——中国民间传统绘画的一个独立的画种。因主要张贴于新年之际,故名。年画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殷商,它不仅题材广博,表现手法多样,地域风格多彩多姿,而且人文蕴含深厚,信息承载密集,民族心理表现鲜明、深切。研究年画,也是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深入了解本民族大到历史文化、风俗传统,小到工艺制作技艺和传统生活细节的途径。
  木版年画是年画中最重要的部分,它的出现与雕版印刷密切相关。我国的雕版印刷兴于唐,盛于宋。在宋代,逢到岁时,人们张贴木版印刷的神灵,乞求平安吉祥的习俗已出现。明朝是小说传奇及戏曲杂剧等民间流行读物繁盛的时代,而且所刊剧本、通俗小说几乎都附有插图,木版印刷达到了黄金时代,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木版年画的发展。这一时期较完备的张贴年画的风俗已真正形成,木版年画普及到九州广大的乡野。
  佛山木版年画就是在明清全国木版印刷蓬勃发展时期兴盛起来的,它是华南地区著名的民间木版年画,因在广东佛山镇生产而得名。早在唐宋年间,佛山的手工业、商业和文化已鼎盛南国。明清时,更是发展成商贾云集、工商业发达的岭南重镇,是中国历史上四大名镇和“四大聚”之一,优越的经济和地理环境,有效促进了佛山木版年画的发展,使之成为全国年画生产和批量销售中心之一,特别在清代乾隆、嘉靖年间至抗日战争前最为鼎盛。
  佛山木版年画的表现题材与形式,多以岭南地区人民,尤其是广大农村劳动群众的民俗习尚为主,具有强烈的岭南文化地方特色。佛山木版年画按用途可分为门画(俗称门神)、神像画、灯画、榜边画、神衣纸马以及民国初专销越南、柬埔寨等国俗称“安南画”等,以门神年画为最大宗。据民国《佛山忠义乡志》记载:“门神行,咸、同间此行颇盛,男女老幼恒有以钞写神相、门神、波罗符为业者,在栅下、锦澜等铺尤多厖”。鼎盛时期制作年画店坊达100家以上,从业人员超过4000人,日产门画过万对,年产达800万对,销往国内外许多地区。佛山木版年画行业分工精细明确,清末《佛山忠义乡志》记载有专门生产门画、神像和迷信用品的门神行、符疏衣纸行,有从事刻板的、木版色彩套印的、开相描金的专门作坊,还有与佛山木版年画密切相关的染色纸行、颜料行等。
 
  二、佛山木版年画的制作工艺
  佛山木版年画制作工艺是相当成熟的传统手工艺,它以家庭作坊为主在作坊内部或各作坊间分工明确、流水作业。佛山木版年画吸收了佛山剪纸、铜凿金花、刺绣、金漆木雕等传统工艺的精髓,以红、绿、黄、黑四色木版套印。制作工艺中的选材、雕版、选纸、设色、套印及编辑部加工,都充满浓郁的地方特色。
  1、设计和选材
  新创作的作品需要先行设计,同一幅作品,按套印需要在纸上绘制出一幅线描搞和三幅套色稿,分别反相贴在同形、等大、结实、平整的木板上。选木材很有讲究,材质太硬雕刻难度大,太软吸水性过强而且易磨损,而太脆又易裂,既结实下刀柔韧性又强的木材是最好的。刻线描版的木材要求最高,佛山木版年画雕版比较常用的是树龄较长的桃木、荷木或梨木,而套色版的木材要求可以略逊一筹,使用较为普通的硬木材。所用木材需要在阴凉通风的环境中放置几年,等待自然收缩后,水煮晾干再行雕刻。
  2、雕版
  分别雕刻出线版(套黑色)和色版(套红、黄、绿色),一般四块套色版。红、黄、绿色版的色块应略小于墨线版,这样印出的线条才不至溢出轮廓线条。对一些特别精致的人物面部,还有单独用上好木材雕刻独立加印的。后来,日本浮世绘很好地吸收了这种工艺。
  3、选纸
  木版年画都要经过几次套印色彩,纸张易坏,需用质地好的纸张。旧时的佛山木版年画用纸主要有三大类。一类是生产门画最常用的纸张——蜡面纸,它不同于我们今天市面出售的蜡光纸,蜡光纸是纸张生产好以后在表面封一层蜡,使纸张难以吸水,也不能附着水性颜料,而蜡面纸是在纸浆中掺入一定比例的蜡,使之既棉韧又有适合的吸水性,可经多次套印而不损坏;另一类是使用宣纸,只有售价较高的精品年画才使用宣纸,应该是使用熟宣或半生熟的宣纸,因为生宣上色时,色彩无法控制在规定的形状内,而熟宣是可以完全控制的,半生熟的宣纸套色时色彩有一些晕散效果,它没有熟宣的色彩硬,边缘不太清晰,不过,如果题材装饰适合的话,它显得更加滋润活泼。 第三类是佛山土纸,包括各类佛山本地生产的染色纸,质地比较粗糙,因这类用品大多是单色印刷,对纸张的要求低,故有些纸张已薄到透明。清代和民国期间,生产染色纸的作坊主要集中在佛山安宁寺一带(今东方广场附近),佛山土纸中有一种叫“丹纸”的染色纸,这种纸是由佛山生产的硍硃加上红色颜料染制而成的,硍硃素以色泽鲜艳、久不褪色和防虫防蛀著称于世,是佛山传统的名牌产品。夹在古书中防虫蛀的丹纸和中国书画用的上等印泥就是用这种硍硃制成的。佛山地处亚热带地区,潮湿多雨,日照丰沛,因此贴在门口的门神等年画,容易发霉、褪色。于是,佛山年画艺人使用这种 “丹纸”印制年画来弥补气候的影响,使年画经年而色彩如新,因而佛山木版年画有“万年红”的美誉。这热烈的丹红是佛山木版年画区别于国内其它地方年画的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
  4、用色
  佛山木版年画主要使用黑、红、黄、绿四色,大胆地使用装饰性很强的原色和饱和色而很少使用协调柔和的复色是佛山木版年画的特色之一。明清时期佛山有专门的颜料作坊或颜料行生产经营年画用色。据佛山年画传人冯柄棠先生称旧时制作年画的颜料为“水色”,以植物颜料为主,也有部分矿物颜料。前面提到用丹纸印制年画是佛山的特色,由于丹红色彩吉祥,受到普遍喜爱。但丹红价格比较高,为了降低成本,也有一种“填丹”的工艺,即在制作好的年画周围刷上丹红色,满足了大众的需求。清末民国时期,由于外国颜料的大量输入,佛山木版年画用色基本都转用进口颜料,根据不同消费层次使用不同质量的颜料,一些质量较差的颜料用于套印售价低廉的大路货,一些精品则选择上等的颜料,如现藏于冯柄棠处的一对民国门神画《持刀将军》,就是使用德国生产的上等颜料套印的,至今色彩鲜艳。现在,佛山唯一生产木版年画的冯柄棠父子,由于缺乏适合的颜料来源、对现有市面的各种颜料性能还不太熟悉,加上成本等各方面因素的影响,现在使用的套色颜料多数是一般的化工粉剂颜料调水配置的,因此,色彩显得单薄且保持的时间较短。只有少量用于展览的木版年画才使用色彩效果较好的国画颜料。
  5、套印
  在有标记的工作台上用两条木棍相夹固定好纸张,一次可夹几十上百张纸。用钉位卡好木版,使之在印刷过程中不移位变形。各块套色版也都有定位标记。以墨线版为套印的开始,分别将黑、红、黄、绿等需要的色版各印一次,合而为一张年画。由于部分使用了矿物颜料,透明度受到一定影响,印制过程中对位稍有不准就可能覆盖轮廓线条,因此有的时候最后一道套色工序才是印墨线版。
  6、细部加工
  一些精致的年画作品还对人物和动物的面部、肢体和服饰等细节进行开相、渲染,工笔绘彩、勾金银粉等技法表现,使画面更显富丽堂皇、熠熠生辉。
在套各色期间和套色完成以后,都需把年画放置在干爽通风处晾干。 因此,旧时佛山生产年画集中的街区,家家户户都有许多晾晒年画的架子,年画满满地挂在自家的厅堂和周围街巷边,形成一道彩色的风景线。

  三、佛山木版年画的艺术特色
  佛山木版年画与全国几大年画比较,有自己独特、浓郁的地方特色。佛山木版年画不似天津杨柳青年画刻工精丽,绘制细腻,色调柔丽悦目;不像江苏苏州桃花坞年画那样,有那么多的农事画、美女画和神州传说画;也不同于四川绵竹年画那样,诙谐活泼,充满了四川特质的幽默智慧。佛山木版年画倒是与山东杨家埠木版年画和河北武强木版年画有许多相似之处,构图饱满、匀称,造型夸张、粗犷、朴实,线条简练、挺拔流畅,色彩艳丽、火爆、对比强烈,富有装饰性和浓郁的生活气息,不失古朴、雅拙的风格。色彩主要用原色,单纯而富有变化,强烈而又调和,充满了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佛山木版年画比较突出的特点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创作题材多样化
  ⑴宗教题材占了重要的比例,特别是道教题材的年画极为丰富。《史记•封禅书》载:“越人勇之言:‘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故衰禾毛。’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上(武帝)信之,越祠鸡卜始用。”可见,上古越人崇鬼信鬼,相信鬼能役使百物,干扰人事,因而巫术占卜之风极盛。①各种自然崇拜的神灵、鬼怪后来都收入了道教的崇拜体系。清初屈大均所著《广东新语》有“粤人崇鬼,而佛山更甚┅┅”的记载。中古时期,许多北方神灵南来岭南安家落户,如北帝太乙就是其中之一。“昔汉武伐南越,告祷于太乙,为太乙缝旗,太史奉以指所伐国,太乙即上帝也。汉武邀灵于上帝而南越平,故今越人多祀上帝(真武)。”②北方之“太乙(真武)”、“上帝”随着南下之楼船,进入南越社会,并逐渐成为最有影响的民间神祗之一。在岭南的民间神灵队伍中,那些与水和海有关的神祗往往是香火最盛流传最久的神灵。如海神、雷神、飓风神、南海神、天妃(妈祖)、龙母、龙王、北帝太乙、伏波神等水(海)神自出道之后,莫不香火如云,信众如织。如北帝,之所以在岭南受到崇拜,“盖以黑帝(即北帝)位居北极而司命南溟。南溟之水生于北极,北极为源而南溟为委。祀赤帝(即南海神祝融)者以其治水之委,祀黑帝者以其司水之源也。”岭南“民生于咸潮,长于淡汐”③,故对司水之神情有独钟。佛山崇拜的最重要的神祗北帝(真武玄天上帝)就是道教中司水的尊神。佛山这类反映道教题材的木版年画作品非常丰富,如《北帝群仙图》、《北帝坐镇》、《祥符——挂镇四方》、《紫薇正照》、《玄坛》、《八仙》、《封神榜故事》、《二十四孝图》、《南山进士》、《哪咤闹海》、《罗汉》、《洪圣大王》、《魁星踢斗》、《张仙》等。⑵由于中古以后,民间信仰体系中的神灵已有了专门的分工,岭南民众从事任何活动,往往都先祭祀与该活动有关的神灵。航海祭海神,求雨祀龙王,求福禄寿祭西王母,求子则祭金华夫人(又称金花夫人)④。故佛山木版年画中有了反映海洋神祗崇拜的《龙母》,反映桑蚕丝织业神祗崇拜的《胜意蚕姑》等。⑶反映本地乡风民情的世俗题材也非常丰富,如反映佛山民俗活动“秋色”的《舞金龙》、《舞南狮》、《中秋游鱼灯》等,反映乡村风情的《童乐图——比武》、《放风筝》、《捉迷藏》、《闲居垂钓》、《乡村货郎》、《梅花童子》、《鲤鱼童子》、《娱乐升平》等。当然,还有门神、吉祥年画、传统故事、各种祭典仪式所需的宗教图样、符箓和纸钱等其它地方年画共有的题材。如《持刀将军》、《秦叔宝•尉迟敬德》、《神荼•郁垒》、《龙虎大将》、《爵禄封侯》、《加官进爵》、《引福归堂》、《和合二仙》、《天姬送子• 状元及第》、《赵子龙》、《文王渭水访贤良》、《龙鼠娶亲》、《七夕相会》、《送生图》、《观音引渡》等。
  2、表现形式以装饰性见长
  佛山木版年画在自身木版画表现语言的基础上,又吸收了佛山剪纸、铜凿金花、金漆木雕等传统工艺精髓。它构图饱满,线条粗犷刚劲,简练传神,刻版刀味十足,人物形象豪放洗练,用黑色分割红、黄、绿等明亮的色彩,不但不显俗气,反而有一种热烈、朴拙的装饰效果,在衣着上增绘金银色线纹、工笔绘彩,增加了作品富丽的南方特征。一些图像周围染了丹红的年画,用色上会灵活的在主体形象上补充蓝、绿、群青等冷色系的层次,使主体形象与周围环境形成冷暖对比。
  3、品种丰富,适合多种功能
  佛山木版年画有农历年前供应的门画(也称门神)、神像画、灶王马、灯画、农事图和各种祥瑞画等;端午、七夕、中秋供应的《钟馗》、《天师符》、《七夕相会》《嫦娥奔月》、灯画等;常年供应的有神衣,纸马,符簶,榜边,小孩满月、婚嫁、贺寿用的应时年画,礼品包装印花,岁时杂画等。佛山地处西、北江水网地带,旧时有一些生活在水上被称为“疍家”的渔民,佛山木版年画作坊也为这个群体特制了适合他们使用的木版年画,因为渔船都比较小,这些年画也就只有十几公分。

  四、佛山木版年画的传承
  佛山木版年画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清代著名的店号有锦云、永吉堂、何现意雅斋、亿万安堂、德华敬衍堂、伍彩珍等。抗战时期由于环境所至,木版年画业沉寂下来。抗战后又开始复苏,至建国前,较著名的佛山木版年画店坊有冯均记、广兴、广生、周添、长生、楠记、吴三兴、李保记、鑑记、福记、茂源等十余家,从业人口近千人,店坊多在栅下铺。经营门画的商号主要有伍彩珍、生昌、合源、万源、和茂、永茂昌、华隆、泰安、有昌、有信、永盛等十余家,主要集中在福禄路、水巷一带。建国初期,佛山木版年画从业人员锐减,1956年,在党的“百花齐放、推陈出新”方针指引下,佛山市政府作出抢救民间木版年画的决定,邀请了广东省群众艺术馆、省美协、广州美院、省出版社、广东画报社等专业部门在佛山进行调查、挖掘、整理,抢救佛山木版年画,前后几年,一批反映时代题材的新年画在佛山问世,如《年年有余•五谷丰登》、《民兵》、《爱劳动•爱卫生》、《三面红旗》、《锦绣前程》、《妇女半边天》、《大办农业》、《还我河山•收复台湾》等。1960年佛山木版年画年产曾增至100多万对,并培养了一批年轻的木版年画艺徒。1964年机印新年画大量出版,佛山传统木版年画生产再度走入低谷。文化大革命期间,木版年画被斥为“封建迷信用品”被强令停止生产,并烧毁了大量木版年画、套色木版及资料,佛山木版年制作画面临绝迹。1998年,在佛山市文化局和民间艺术研究社的支持下,木版年画师傅冯炳棠继承父业,建立佛山民间艺术社木版年画作坊,冯炳棠自小跟随父亲冯均学习木版年画的技法,目前是佛山木版年画唯一能将雕版、印制、开相、描金等整套工艺流程掌握于一身的民间艺人,现传艺其子冯锦强并开办小强创作室。

  五、佛山木版年画的保护和对未来发展的思考
  由于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与年画流行的农耕社会有了太大差异,现代的家居房门也由以往的两扇木门演变为一扇,成对张贴的年画遇到从意识到物质的双重障碍。冯氏父子作为唯一一家佛山传统木版年画作坊,艰难经营。近年来,佛山木版年画经过政府、文化宣传机构和热心人士的共同努力,关心其保护和发展的力量也逐渐壮大。
  1999年3月,佛山市委宣传部、佛山市文化局、佛山市科协联合举办佛山市工艺美术大展,冯炳棠制作的木版年画《关帝》、《天赐横财》、《包公》、《和合二仙》、《八仙贺寿》等入选大展。2001年1月,佛山市文物管理委员会主办《佛山传统木刻年画展》,展出木刻年画及木刻版120多件,在社会上引起一定的反响。2002年10月,佛山传统木版年画《梅花童子》、《和合二仙》、《五子登科》、《钟馗》等20多件作品参加了在河南省朱仙镇举办的“中国木版年画大联展”。2003年,冯炳棠制作的木版年画《佛山秋色图》,作为佛山市政府礼品,赠送给澳门特首何厚铧;同年10月,广东省集邮总公司和佛山市集邮公司联合发行了由冯炳棠制作的《梅花童子》、《钟馗》、《合和二仙》、《北帝》、《天赐黄金》等16枚个性化邮票,引起关注。2004年冯柄棠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国际民间艺术组织授予“国际民间工艺美术家”的称号。他新制作的《梅花童子》获中国第六届民间文艺“山花奖”和第三届中国国际民博会暨第二届中华(天津)民间艺术精品博览会中国工艺美术银奖。2004年春节,佛山市博物馆组织佛山木版年画到上海鲁迅纪念馆展出,这是佛山木版年画第一次较大规模地送到广东省以外的地区展出。同年佛山木版年画被国家列为“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首批抢救和保护项目。2005年第七届亚洲艺术节在佛山举行,为了抓住这个向全亚洲人民宣传展示佛山木版年画的机会,佛山市博物馆在年初就开始筹备佛山木版年画的专题展览,经过大半年的努力,终于在亚洲艺术节前一日隆重推出了一个全面反映佛山木版年画历史和现状的专题展览,引起了很好的反响,亚洲多国的部长、艺术家和全国各地的观众从这个展览了解了佛山木版年画,同时博物馆还印制了几千份中英文对照的宣传册发给这些远道而来的观众,让他们传播到更多的地方。冯氏父子称,在博物馆展示的几个月期间,他们的木版年画销量增加了不少。2006年将在佛山举行第十二届广东省运动会,冯氏父子获得到了吉祥物“鸿鸿”的使用权。“鸿鸿”即佛山著名武术家黄飞鸿少年时的形象,共32款。“鸿鸿”被镌刻成具有佛山木版年画风格的版画,这是佛山木版年画首次与社会进行商业合作。5月20,佛山木版年画和佛山另外五项传统艺术门类被定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和民间都对佛山木版年画更加关注,是研究、保护和发展佛山木版年画的一个很好契机。
  最近几年,佛山市加大了对佛山木版年画的研究力度,组织了专门的小组,到世界各地收集、查阅有关佛山木版年画的资料,证实俄罗斯藏有上百幅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沙皇时期的佛山木版年画。另外,大英帝国博物馆、意大利博物馆、东京博物馆和香港、广州等国家和地区都藏有大量明清时期的佛山木版年画,佛山市博物馆也存有不少尚待整理、研究的木刻版,相信里面有一些年代久远,有较高研究价值的木刻版。
  尽管佛山木版年画出现了复苏的迹象,但“父带子”的脆弱传承也不利于它的长远发展。如今,佛山就只剩下冯炳棠和他的儿子冯锦强两人从事家传的佛山木版年画的创作和经营。冯炳棠已七十高龄,儿子冯锦强入行才几年,且没有受过专业的美术教育,缺乏创作能力,这对佛山木版年画的发展非常不利,冯锦强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希望在经济效益好一些的时候到广州美术学院进修一个阶段。任何艺术都需要创新才有生命力,传统的民间艺术如果不随时代发展不断进步,就很难得到现代人的认同,也就很难自然地生存和发展。
  要让更多的人了解佛山木版年画,还应加强对青少年的宣传。如结合青少年爱国爱乡教育、地方历史和美术教育,用佛山木版年画增加学校教材的乡土历史文化内容,并且在一些中小学校的美术课或第二课堂活动中,增设佛山木版年画美术教程和活动,推广本土优秀文化。佛山教育系统已积极投入到佛山木版年画这一文化遗产的保护中来,从娃娃抓起,在中小学校开展了一系列的学习佛山传统艺术的活动,使中小学生从小认识和喜爱自己家乡的优秀文化。现在,佛山华才职业中学、第五小学、玫瑰小学等学校把佛山木版年画作为美术课的一项必修的内容,还组织了佛山木版年画兴趣班,请冯锦强师傅去传授技法。
  传统文化的保护和发展需要全社会共同的努力,留住传统就是留住了我们文化的根,一个文化艺术多元发展,民俗正常延续的国家才是和谐健康的。我们已有了一些成功的经验,相信借着现在这个政府重视,民众认知逐渐加强的良好社会氛围作为契机,佛山木版年画会迎来新的发展。


注释:
①何方耀、胡巧利:《岭南古代民间信仰初探》,载《广东社会科学》2002/06
②③屈大均:《广东新语•神语》,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08页
④ 金花夫人为广州古代之生育和送子之神,见清屈大均《广东新语•神语》,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15页。又见清戴肇民、苏佩训《广东府志》卷163,引《粤小记》,清光绪五年(1879)粤秀书院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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