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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剧“行头”话戏箱
黄卫红 (馆藏研究部  副主任  文博馆员)
 
  粤剧是广东省最大的地方戏曲剧种,又称广东大戏、广府戏等,流行于两广、港澳等粤语地区和上海、天津、台湾等地以及东南亚、美洲、欧洲、大洋洲等粤籍华侨、华人聚居的地方。
  过去,珠江三角洲河涌密布,水网纵横,粤剧戏班往来珠江三角洲一带城乡演出主要靠船只运载,因此旧粤剧戏班演员俗称“红船弟子”。粤剧艺人社会地位低微,他们常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演出,四处漂泊,居无定所,食住所用以及戏衣戏具都放置在随身携带的木箱里,戏班演员通常将之称为“行头”,也通称“戏箱”。其实细分包括装有戏服的“戏箱”;化妆用的“化妆箱”;装有头饰、头套、须口、台围椅搭、神具、道具等杂物的“杂箱”;放盔头的“盔头箱”;放刀枪剑戟的“把子箱”等。主要演员有个人专用的戏箱,一般演员则集体公用。戏箱按大小型号分1号栊(箱)、2号栊、3号栊。由于长年生活在外,“大老倌”(戏班主角,或称作名伶)都会比较注重声音及身体的保养,因此他们还特别配置伙食箱,又称“私伙箱”,是用于开小灶煲靓汤改善伙食而存放炊具、餐具、食品等物的私人专用箱。
  戏箱是过去粤剧艺人出外演出必不可少的行头,由艺人个人资金所购置。在旧社会,演员不但要有好的嗓音和表演艺术,为了在舞台上能以靓丽的服装、精致的头饰、考究的盔头靴鞋道具吸引喜新好奇的观众,以期达到更好的艺术效果,尽管戏服头饰造价昂贵,但艺人都会顷囊置办“行头”,甚至是借钱购买也在所不惜。目的是为了能在戏行站稳脚跟,做出名气,有了名气就等于生活有了保障。万一戏箱被丢失或者损坏箱内的物品,将直接影响演员的演出质量和效果。由于是艺人“揾食”的重要工具,也可以说是艺人的成副“家当”,因而他们都十分看重和爱护戏箱,也由此产生了许多禁忌和习俗。据一些老艺人反映,过去女性艺人以及扮演牲畜的演员不准坐上“杂箱”、“把子箱”,因为“杂箱”里面放有拜祭粤剧祖师爷华光大帝所用神具香炉、油灯、香烛元宝等物,旧观念认为妇女和戴有牲畜头套的艺人坐上“杂箱”不吉利,会影响演出的顺利进行。坐上“把子箱”恐会在武戏对打时出现失手伤人的情况;戏箱在开箱之前不能随便坐,更忌用脚踢装有戏服的戏箱,据说被人踢过戏箱后当晚会有演员失声;如果有艺人在开场后无故迟到或演出中失场,班主就会在这位艺人的化妆箱位置上方悬挂一只舞台用的黑色靴鞋,靴筒内插上一根马鞭,意思是提醒演员要自我鞭责,使失场者引以为戒。另外,戏班还有这样的俗例:“大老倌”的专用戏箱是不准让他人戏箱叠压上面,被人用戏箱压在自己的戏箱上面即被人“骑住”,舞台艺术会被人超越,难于成名,这在当时竞争激烈的粤剧戏行是艺人十分忌讳的事情。因此,戏箱的箱面大部分都做成龟背状,使叠压上面的戏箱无法放置平稳。
  “大老倌”的专用戏箱通常在箱子的开合面上,在白圆圈上用红字书写自己戏名的其中一字,如梁荫棠就写个“荫”字,梁三郎就写个“郎”字,蝴蝶女就写个“蝶”字。一来是为了便于记认,二来也起到作为流动招牌的宣传作用。旧社会娱乐活动十分贫乏,观看粤剧演出是当时最受民间百姓欢迎的娱乐方式,每有戏班到来,都会招致当地群众的围观,他们最为关心的自己心目中喜爱的“大老倌”有无到场,书有“大老倌”名字的戏箱一经出现,戏迷都会争相告之,不用贴街招,信息也会不迳而走。“大老倌”行头的多少,这次演出带来了多少个戏箱,戏迷都会十分关注。为了标榜自己的实力和提高知名度,不少“大老倌”都乐于借此机会展现自己的“身家”。
  戏班在整个演出过程中,有不少与戏箱有关的行内话:装运道具行李出外演出称“装箱”;红船靠岸到达埠头搬运道具行李称“落箱”;转点称“拉箱”;演出地最后的一场演出称“棚尾拉箱”;管理戏服的专职人员称“衣箱”,管理“杂箱”的专职人员就直呼“杂箱”,两者兼管的称“衣杂箱”。
  为了使戏箱能物尽其用,粤剧艺人可谓花尽心思,戏箱除放戏服外,箱内还置有活动的“箱头板”,拉开木板就是一张熨整戏服用的烫衣板,演出结束后,两个戏箱合并排列便是戏衣管理人员“衣箱”休息的简易床铺。“大老倌”专用的化妆戏箱内可放置化妆品、头饰、靴鞋、茶具、灯具、以及洗漱用品、凳子等一应俱全。戏箱设计独特,开合自如,以适应演员常年在外生活之需,每到一演出地,打开戏箱,俨然一个物品齐全的生活、工作间,书写、吃饭、化妆、梳洗都可以在此进行,转点时叠合起来则无异于普通戏箱。尚能保存至今的化妆戏箱已为数不多。
  粤剧戏箱除了尺寸大小不等、用料不同外,外型大同小异。有一种称作“金山栊”的戏箱,是二、三十年代,一些名演员为谋生计组班走埠,远赴美国旧金山、南洋一带华人聚居的地方演出粤剧。他们通常都会在当地添置一些戏箱回国,这些戏箱在款式、质量、大小、用材上与国内制作的戏箱略有不同,戏行称作“金山栊”。高州、雷州、廉州、琼州的粤剧戏班被称为“下四府班”,“下四府”粤剧戏班地处山区,固又有“过山班”之称。他们利用当地丰盛的物产竹子或藤,织制成带盖的箩筐放置演出用品,肩挑手提翻山越岭到各地演出,被称作“戏箩”,其功用与戏箱一样,不过是形制、材质不同而已。
  随着时代的发展,粤剧艺人的地位得到了不断的提高,交通条件的不断改善,粤剧演出使用的戏箱也在不断的发生变化,过去遗留下来的戏箱已经渐被淘汰而难觅踪影。广东粤剧博物馆近年通过努力,征集了一批旧戏箱用于陈列展览和收藏,为观众认识粤剧历史的发展,了解粤剧艺人艰辛的演出生涯,探知粤剧戏行的风俗习惯提供了实物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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