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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毫细笔写人物,市井风俗皆入画——苏六朋《苏武牧羊》图赏析
  苏六朋,广东顺德勒流南水村人,字枕琴,有怎道人、枕琴居士、枕琴道人、男水村佬等别号,其生卒之年说法纷纭,主要生活年代当在清代道光咸丰时期。苏六朋擅画山水、花鸟,尤其以人物画著称,而且擅长指头画,造诣颇深,是晚清最杰出的广东画家之一,其绘画水平亦可与中原抗衡,与另一为粤籍书画名家苏仁山并称为“二苏”。六朋画艺幼承家学,少时又师从罗浮山书画名释德堃,师成后久住广州以卖画为生,并建立了画室“枕琴轩”。六朋承传中国文人画传统,以草书笔法入画,独具风格,线条流畅自然,笔力挺劲,写中带工。他的作品,在题材上突破了以前文人画的局限,多取材身边事物,贴近市井小民,具有强烈的平民风格,是我国古代风俗人物画的杰出代表之一,后世称其为平民画家。历史故事亦是六朋绘画题材的另一个重要源泉。现藏于佛山市博物馆的《苏武牧羊》中堂即是苏六朋的代表作之一。
  此幅画为纸本、水墨淡设色,纵185厘米,横101厘米。画中绘三人:苏武,持节骑马,皓首银须,裹巾披衣;将军,一身戎装,按腰捋须;仆人,双手抱壶。画面左上侧有作者的题诗:弓疲失尽三千里,节敝尤穿十九年;流落天涯有离别,当时谁拟画图传;节旄落尽始归来,白发钟离老可哀;尤胜生降不归汉,将军空有望乡台。下书款“戊午重阳后二日枕琴苏六朋”,并盖有朱文“苏六朋”印。从落款可知此画作于戊午年即咸丰八年(1858)。整幅作品仅绘人物,无任何背景衬托,画面空阔,有荒凉之意,极具感染力,给人以枯寒苍凉之感,从而更突出了苏武忠贞、高洁的人物性格。图中人物刻画到位,通过粗放刚硬的笔锋,以顿挫变化的线条,勾勒出人物的衣褶和面部轮廓,极富动感,尤其面部神态,生动传神。苏武脸庞瘦削,饱含沧桑,但眼神充满刚毅和坚韧;而将军体格健硕,目含智慧,凝视远方,手捋须髯,仿佛运筹在胸,意气风发;仆人则身体紧缩,目光呆滞。
  “苏武牧羊”的历史故事,源自《史记》、《汉书》的有关记载,讲的是:西汉时,苏武受命出使西域,被匈奴扣押,后流放北海寒地牧羊达十九年之久,虽受尽折磨和苦难, 持节不屈,后终得归汉。苏武忠诚不移、坚贞守节的节操和崇高人格,历来为文人雅士奉为精神楷模,以此为题材的艺术作品层出不穷。苏六朋以苏武牧羊为题材的作品传世较多,流露出他对英雄持节的崇敬之情,亦有慨叹英雄迟暮之意,此桢诗画结合,更清晰地反映出这一点。

    (撰稿: 苏东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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