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士诒(1869-1933),清末民初中国政坛的重要人物,是北洋政府交通系首领,曾任袁世凯总统府秘书长、北洋政府国务总理等要职。当时政坛主要人物袁世凯、孙中山、徐世昌、张作霖、段祺瑞、乃至蒋介石都曾看中他。从他身上,可以看到当时国内外形势的错衷复杂。对他的评价,应放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实事求实地加以分析。
  梁士诒是三水白泥冈头村人,字翼夫,号燕孙。早年与父亲梁知鉴同在本乡、广州、香港一起读书。1889年,他与梁启超再佛山书院同学,当年参加乡试,同时中举人。1890年和1892年两持赴京会试不第,竟上海南归,搜罗一切新书和译本,研究财政、河渠、农业及掌故。1894年考中进士,以二甲第十五名选为翰林院庶吉士。10月,中甲午战争我国惨败,他与30多人联名上书,指责李鸿章不备战。翌年升为边修,告假回乡,受聘为凤冈书院主讲。1897年会京,先后人武英殿、国史馆、编书处协修。1900年夏,颐和团运动爆发,梁士诒离京避乱,与年底回乡,仍人凤冈书院主讲,后将书院改为学校,成为三水县第一所新式学校。
  1903年6月,梁士诒在北京应考 经济特科,首场点为一等第一。慈禧太后听信流言,误以梁士诒为梁启超之弟,康有为又名祖诒,即所谓“梁头康尾”而予以排斥。11月,直隶总督袁世凯听闻梁士诒通“时务”,请天津海关道唐绍仪介绍,把他聘到天津,任北洋总书局办,故《袁世凯兵书》多出自其手。1904年秋,唐绍仪被清廷委任为议藏约全权大臣,奏调梁士诒出任参赞协助。次年初出使印度,两人经数月努力,中英签订了《续订藏议条约》,确认中国对西藏拥有领土主权。期间,梁士诒派人调查印度鸦片的种植、制炼、税收等情况,写成详细报告,并拟订各种禁烟方案。12月,梁又被任命为铁路总文案,参与缔结中日东三省条约,以后又设置督办五路总公所。自此,他开始涉足交通部门,逐渐形成强有力的交通系。
  1906年春,梁士诒因办理外交得力,奉旨以五品京堂候补,在外务部丞参上行走,并记名丞参。10月,清政府设邮传部,统辖航、路、邮、电各业,接管商务及督办大臣所管之铁路,派梁士诒接管铁路。1907年1月,梁辅助唐绍仪督办京汉、泸宁、道清、正太、汴洛五铁路事宜。4月,邮传部设置五路提调处,梁出任提调,主管五铁路,开始整理和发展我国交通事业。第一步是设立交通银行,解决以往借款办铁路,由外国银行分储汇划造成损失的弊端。并改提调处为邮传部铁路总局,专管各路的借款和行政,梁士诒被委任为总局局长兼交通银行帮理。第二步是发行公债,赎回京汉铁路路权。1910年2月,又改组铁路总局,随即勘察黄河桥工,查勘广九铁路全线。他经营铁路4年多,有五路增加京奉、广九为7路,后又再筑津浦、吉长、株萍扩展为10路。对外更改合同,收回主权,对内扩展线路,清理积弊,对我国铁路事业的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至此,以梁士诒为首的交通系统已大体形成。
  1911年初,唐绍仪被解职。新任邮传部部长盛宣怀因为旧怨,上奏撤消梁士诒铁路总局局长和交通银行帮理职务。辛亥武昌起义后,清廷为镇压革命,起用1908年11月被罢黜的袁世凯组阁,梁士诒亦被起用为邮传部副大臣、大臣。1912年初,他参与策划,迫清帝退位。袁世凯于3月1日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任命他为总统府秘书长。由于他掌管内政、外交中枢大权,被称为“二总统”,5月又兼任交通银行总理。8月下旬,孙中山进京与袁世凯会晤13次,谈论国家大事,每次梁士诒都在场,三人很谈得来。9月,袁世凯授予孙中山全权策划全国铁路建设,梁士诒则以交通系首领、全国铁路协会会长的身份,全力支持孙中山的铁路建设计划。
  1913年初,梁士诒秉承袁世凯旨意,利用江孔殷 等人挑拔广东革命人胡汉民与陈炯明的关系,唆使陈拥袁;自己又以为父祝寿之名,回粤收买粤将拥袁;他的胞弟梁士*亦在香港积极活动,致使广东军变,取消独立。南方反袁军事失败后,袁世凯急于做正式总统,命令梁士诒于九、十月间组织公民党,胁迫国会选举袁为总统。这期间,由于财政总长周学熙请假,梁士诒出任财政部次长代理部务.,既掌握中枢大权,又控制了交通、财政大权,被称为“梁财神”,交通集团因此进入鼎盛时期。
然而,袁世凯做梦也想做皇帝,于1913年11月下令解散国民党。翌年又解散国会,倒了熊希龄内阁。5月,又取消国务院改设国务卿,在总统府内设政事堂。梁士诒对此表示反对而被逐出总统府,出任税务处督办,8月任国内公债局总理。本来,梁士诒并不赞成帝制,但经不起袁的打压而转向。这就是1915年6月的所谓“三次长参案”和“五路大参案”。经此打击,梁士诒深感“赞成不要脸,不赞成就不要头”,只好从组织上、财政上支持袁世凯称帝。
  1916年6月,袁世凯病死。7月中旬,大总统黎元洪下令通缉“帝制祸首”梁士诒、杨度等8人,梁与弟士* 逃往香港避难。从年底起,执掌交通、财政的曹汝霖,与陆宗舆、章宗祥等亲日派形成了新的交通系。
在避难期间,梁士诒做了两件大事。一件是1917年7月1日,张勋等人在北京拥戴清帝溥仪复辟。他在香港分别致电唐绍仪、叶恭绰、陆荣廷等讨逆。他后来听闻叶恭绰参与段祺瑞在马厂誓师讨伐张勋,交通银行提供资助,马上致电叶,由津行拔款200万元。第二件事是这一年10月,他应邀访问日本,除力主和平统一中国,还提出中日实业合作的详尽计划,如“中国提供天然及劳动力,日本提供资本和技术”等。
  1918年2月,北京政府宣布特赦,免予追究梁士诒、朱启钤、周自齐三人。梁士诒3月回到北京,6月被选为交通银行董事会董事长,8月,被选为安福会参议院院长。10月10日,徐世昌当选为大总统,段祺瑞辞去总理职务,梁士诒重新活跃在北京政坛。他致力于与西南护法军政府联络,以期南北和平统一,又重新与孙中山建立联系。这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由于他以前策划派出20万劳工赴欧洲,使中国取得参加巴黎和会的资格。1919年1月20日,他出任外交委员会委员和战后经济委员会委员。欧战结束,世界列强腾出手来关注在华利益:由英美策动中国铁路国际共管,实行各国在华利益均占;又组织英、美、法、日四国银行团,利用贷款控制中国实业。梁士诒通电全国,反对国际共管中国铁路,并组织铁路救亡会,发行救亡月刊。还先后发表《铁路统一谈》和《外人实行以经济亡我之危机》等文章,联合中国、交通、金城、汇业、新华、盐业等银行,发起组织中华银公司,以对抗四国银行团。1920年2月,他创办山西同宝煤矿公司,3月,再任国内公债局总理,6月,出任毛革改良会会长,9月,任华北救灾会会长,致力于振兴中国实业和救灾活动。
  1920年9月,大总统徐世昌把一等火绶宝光嘉禾章授予梁士诒。12月24日,经张作霖推荐,任命梁士诒为国务总理。31日,梁士诒会见日本公使,表示胶济铁路由中国政府借款自办。不料外间传言他向日方借款自办,掀起反梁倒阁风潮。广州军政府也下令通缉徐世昌、梁士诒,直系军阀吴佩孚乘机攻击他们“卖国媚外”,断送胶济铁路,扬言要诉诸武力。梁士诒不得不于次年1月托病请假,5月走避日本,然后第二次避居香港。
  1923年2月,孙中山回广州第三次组织政府,邀请梁士诒共商国是。梁选派叶恭绰、郑洪年支持孙中山,分别担任大元帅府财政部部长和次长。翌年3月初,梁士诒从香港启程赴欧美,实地考察各国战后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状况,至9月初经日本返港。
  直奉战争后,段祺瑞重新执政。1925年3月,梁士诒应邀赴京参加善后会议。5月至9月,先后任财政善后委员会委员长、交通银行总理、宪法起草委员会主席和关税特别委员会委员。1927年1月,张作霖的“安国军”总司令部设立政治、外交、财政讨论会,梁士诒被聘为政治讨论会会长,极力反对国民革命军北伐。次年2月,任税务处督办。6月4日,张作霖在皇姑屯事件中炸死,北洋政府由此结束。梁士诒被国民党政府通缉,第三次逃往香港。
  1932年初,蒋介石在上海召开“国难会议”, 梁士诒应邀至泸。期间发生日本侵略上海的“一·二八 ”事变,梁士诒以私人名义致电英国首相麦唐纳,请他联合各国制止日本暴行。由于“国难会议”延期,梁先回香港。1933年2月,蒋介石为免段祺瑞为日人所利用,把他迎接到上海。段眼见国难日深,多次电请梁士诒北上共商大计。梁3月3日抵泸后,曾会见记者,畅谈抗日要旨及后方给养问题。不久发病,至月底以不能起床,入院治疗,4月9日去世,终年65岁,由弟士*、次子定蓟等扶灵回乡,葬于象洲沙。
  梁士诒一生勤奋工作,政务之余或逃亡期间,不忘为社会办事。如1910年在家乡独资创办冈头职业学校;1914年8月广东发大水,他在北京发动同乡募捐,并请政府从税务拨出巨款,共计约100万元赈济各灾区;1916年第一次逃亡,他在香港办起惠民招工处,与人合资在天津创建五大公司,把土产改制出口,又建货仓代理航运业务;1918年12月,集资120万元创办戊通公司,组织船队航行于松花江、黑龙江和办理渔业。
  他教子有方,大都成才。次子定蓟开办广州上海商业储蓄银行,自任经理,是广州市银行公会常务委员;五子定蜀曾任铁道部专员;六子定闽毕业于伦敦大学土木电气工程学系,曾任上海美商亚洲电气公司工程师。
(陈 奋)